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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发布] 【小说氵】发一下前些天写的悬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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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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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1-1-1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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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短21参与

发表于 2022-7-14 22:31:45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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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又来辣!话不多说直接上文(全文7k+字),水友们有想法尽管说呀。

观看前警告:含一定程度的血腥/轻恐怖描写。

[fold=标题:亡者之夜]你见过漫无边际的花海吗?那是连成一片的向日葵海洋,如果你够高,就能看到它蔓延到你视野的尽头。

这便是呈现在我眼前的景色。它仿佛散发出某种魔力,悠长,温和,就像春风,以至于我忘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里的,也忘了自己是谁。

“哈哈哈……”少女的笑声传来,我定睛一看,眼前真的出现了少女。她拨开两朵向日葵,缓缓向迷茫之中的我走来。然而不知为何,她每走近一步,我的心中就多了一分异样的感觉。

“这是哪里?你究竟是——”

我看不清她的脸,也无法抗拒她的接近,这时候,她开口说了什么——

我还没有听清那句话,黑暗便袭来了。

……

“先生?您没事吧?”

“先生?”

计程车司机把我叫醒了,我连忙直起身子,说:“没事,有点困了,不好意思。”

看了眼手表,现在是晚上八点。我觉得喉咙有些干,便从背包里拿出水瓶喝了一口,清凉的感觉让我稍微精神了些。

“嗯。我们马上就到了。”后视镜里,司机的双眼继续看向前方。

如果没有他的提醒,恐怕我也不会注意到我在接近目的地。克雷瓦格尔这片地方比想的还要人烟罕至,一路上我们几乎碰不到其他车辆,附近城市的灯火也越发稀少。

过了一会儿,司机开始缓缓减速。最终我们在路边停了下来,前面竖着个路牌,上面歪歪斜斜地写着“克雷格瓦尔”的模糊字迹。

它指向一片大的离谱的林子,树木和树木之间,被路标指着的地方隐约有一条小路。

付了钱之后,计程车就开走了。我被孤零零地留在了黑夜中,所幸此地月光明亮,我能看到前方的地面,但是进了树林以后就不保证了。想到这我摸了摸背包里面,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光源。

真受不了,为什么这附近连火车不通呢?我在心底抱怨着,这地方不光没有火车站,甚至都没有落脚点。司机一开始听到“克雷格瓦尔”这个词,还以为我在开玩笑,直到我把父亲的地图塞到了他的眼前,他才勉强愿意加价开过来。

如果周日不上班,我绝对不会选择三更半夜跑来这种地方。

走进林子,我发现这四周安静得骇人,除了我踩在枯叶上发出的咔嚓声以外,没有别的声音。我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,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吧?回头看了看夜色,我想。

之所以一个人前往这种一毛不拔的地方,还得从父亲的事说起。一直以来,我都认为我们是一个普通的家庭,放到任何一个州,都是如此。

虽然母亲早逝,但是现在,我在市里有着一份能解决温饱的工作,而父亲晚年喜欢离群索居,我也随他去了。他是上个月去世的,整理他的遗物时,我发现了一张地图。问过数位朋友,加上走访旅游局,我才确定这张地图指向的是这一片郊区,于是,我便来了。

小路断断续续的,但是始终都在向森林深处蔓延,周围越来越暗,有时候停下脚步抬头,星星竟然也变得稀少起来。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计程车上做过的梦,那个梦是我做过所有的梦中最真实的,那个女孩最后说了什么呢?

我内心在打退堂鼓,虽然现在折返很不现实。前方的空气仿佛是凝聚的胶状物,难以被吸进肺部,我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。可能是我听了太多自己的脚踩在枯叶上的声音,以至于我难以辨别它们的位置,仿佛时而在遥远的地方,时而从身后传来。

熟悉的感觉缓缓在心间复苏,我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童年时期。以前,或者说很久以前,我和父亲似乎也在树林子里漫步过。

“我们去哪,爸爸?”我仰头看着父亲,那时的父亲要比现在要强壮而富有活力。他身后背着的猎枪随着步伐有节奏地晃动着,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
“你肯定想不到。”他侧头看着我,调皮地挤了挤左眼。我仰头对父亲挤了挤右眼。

那是怎样的地方呢?很多细节我已经无从知晓,只记得那时有湿润温和的风,以及一缕缕斑驳的阳光,就算是父亲告诉我林子深处住着仙子与精灵,我也是相信的。

……

扭头将这恍若隔日般的场景甩开,我开始继续迈步前进。这些都是过去了。

“看到了吗,它今天会被端上我们的饭桌。”父亲轻轻调整着我持枪的姿势,我能看到瞄准镜里有一头小鹿。

“她太小了,爸爸……”

“所以要赶在它发现我们之前。”

“手拿高点,没错,再高一点点。”

“这样?”

“没问题。开枪,丹尼。”

“开枪啊丹尼。”

“好的……”我屏住呼吸,像父亲每次做的一样,将注意力凝聚到猎物身上,然后缓缓按动了扳机。

……

我的呼吸声和脚下落叶被踩碎的声音混合在一起,显得异常响亮。我发现,这片老林子似乎没有动物,也没有人,甚至树木也是那么的死气沉沉。似乎死寂才是林子的常态,而我这个外来者,一开始就根本不该闯入这片死地。

小路突然彻底断掉了,我站在最后一截路上,忍受着诡异的寂静,有些茫然。不过我依稀看到前方有一栋木屋,于是便三步并做两步,无视脚下的声音,往前方赶去。

很快我就失望了,接近之后才发现,屋子里好像黑漆漆的,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。我叹了一口气,不过即使如此,这里也能歇脚吧?我打算继续迈步,看看能不能进去。

这时我僵住了,就在我的身后,就在不远处,传来了不属于我脚下的咔嚓声,有人在无言地接近我,一瞬间,我的身体僵硬了。

他是怎么到我身后的?

为什么我刚刚没有察觉?

为什么他没说话?

……

迷茫间,无数种可能性闪过我的脑海,但我还是转了身,用灯照向那里。

一瞬间,我仿佛回到了那片向日葵田,这次我看清了那个女孩的容貌。

女孩皱着眉头,别过头问:“你是谁?”

“呃……我是来旅游的,是……游客。”我调低了手电筒的亮度。女孩穿着褪色泛白的淡蓝色格子长裙和白衬衫,她看了看我,还是皱着眉头。

我注意到,她甚至还牵着一头小羊,小羊很安静,手电筒的照射让它的眼睛发出猩红色的光。

“那是你的房子吗?”我问。

“嗯。”

“你一个人住在这里?”

“嗯。”

有什么东西从天空缓缓落了下来,似乎是雪。但是这种物质没有重量,没有温度,颜色比雪要灰暗很多。比起雪,它们仿佛是天空中降下的灰烬颗粒。

我伸出手,它们中有几粒落到了我手上,马上就消失了。也许这个地方的雪比较特别,我想。

“跟我来。”女孩的声音很低沉。

跟随牵着羊的女孩进屋之后,她马上就关上了门。她把羊羔牵到屋子的角落,然后从碗橱找来了盆。我马上就意识到了她即将要做的事情,但是我没有扭过头,而是看着角落里蹲下的女孩。她摸了摸羊羔的头顶,然后抽出了别在腰际的水果刀。

这时候,那只羊羔转头向我这边看来。我这才注意到,它的眼睛本身便是猩红色的,甚至在这黑暗中还要显眼一些。它的面孔是我见过的羊羔中最丑陋的,脸长而宽,更像是有人将一匹马或者驴子的脸,安在了这只羊羔的身上。当然,比这还要诡异与不和谐。

女孩的刀迅速而精准地抹过羊的脖子,奇怪的是,尽管它的身体在不停地痉挛和抽搐着,但是它的眼睛始终盯着我这边,确切地说,是在与我对视。我有一种错觉,它似乎要向我传达什么。

女孩的手始终没有停止按住它的头,屋子里只有木质地板被羊羔踩踏的咚咚声和血流到铁盆的声音。当然,最后这两种声音逐渐减弱了,腥臭味开始扩散开来,伴随着一种异香。

似乎是向日葵的气味。
我刚要张口问出自己的疑惑,想了想还是闭上了嘴,因为这片林子里诡异的事情是在太多,也许父亲给我留下暗示,就是为了让我揭开这些谜底。

女孩没有管呆立着的我和躺在角落的羊羔,而是将那盆羊血端到了门旁,然后找来了刷子,打开门将羊血刷到门楣上面。借着月光,我看到一些血液顺着刷子的毛滴落下来,一道细长的红色沿着女孩白皙的胳膊流下,消失在衣袖里。不过她好像没有功夫管这个,直到将门楣刷成刺眼的红色,女孩才心满意足地关上了门,将插销仔细插好。

钟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。

“时间刚刚好,”她说,“喝水吗?”

想了想,我说:“喝点,谢谢。如果有的话。”

她给了我一个盛水的杯子,我尝了一下,很凉,但是口感似乎没什么不对,于是我便一饮而尽。寒意顺着喉咙流入全身,我打了一个寒颤,困意消散了不少。

“我们不能生火吗?”我指了指壁炉。

女孩看了我一眼,说:“如果不想死就别生火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
“待会儿你就知道了。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索菲。”

“我叫欧文。”

既然在养羊,那么也许只是居民而已。我找了张椅子坐下,任由沉默充满整个房间。当然沉默没有继续下去,钟声停了的那一刹那,外面传来了一些声音,有人在说话和走动。我的位置离窗户很近,于是便微微直起身子向外望去,外面没有一个人,只有漫天的灰色雪花,更别说发出这种声音了。

走路和说话声没有停止,我开始变得坐立不安起来。接着稀薄的月光,我时不时观察索菲的反应,她紧咬着嘴唇,脸色发白,一直盯着门那里。我的表情恐怕也好不了多少。

“我们——”我刚刚开口,女孩马上便转过头,皱着眉对我做了一个“嘘”的手势。

咚,咚,咚……

令人崩溃的敲门声撕破了空气。我开始后悔自己鲁莽深入这片林子的决策,我觉得自己在冒汗。也许是我刚刚发出的声音,让那个不停嘟囔和徘徊的生物产生了进来的打算。我无助地在挎包中翻找,但是里面只有一些喝完的空瓶子,我开始悔恨自己没有带哪怕一件武器。

敲门声越来越不耐烦了,索菲轻轻跑到房间的一角,蹲了下去。我呆坐在椅子上,感觉浑身发冷。

我想站起来做点什么,但是根本使不出力气,仿佛自己被钉到了这把破椅子上面。敲门声逐渐变成了大力拍门,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,去壁炉旁捡起了一把火钳。

现在,拍门变成了一种撞击。这扇可怜的门又能承受多久呢?我们中没人敢接近那里,直到门被撞开了。但是,我什么都没看到,门口什么都没有,仿佛这一切都是一场闹剧。

我还有武器……这么想着,心里稍微安心了些。

咸湿的空气裹挟着恶臭闯进了整个屋子,很快我就感觉到了一阵阵眩晕。我感到那股恶臭离我越来越近,加上地板上传来了走路的声音,我马上意识到确实有什么东西在接近我,但是我依旧看不到它的实体。痛苦和绝望当中,我抡起火钳向前方砸去,但是这个动作没有完成——我的手被什么东西抓住了。

浑身都在颤抖着,我瞪大眼睛看向自己悬空的手。没等我害怕得大声尖叫出来,脸部就感受到了一股冲击,眼泪和疼痛让我的视线变得模糊,思维也变成了一片空白。我感觉到自己倒在了地上,但是我无法行动,因为那个生物压到了我的身上,掐住了我的脖子,腥臭味涌入我的鼻腔,呼吸马上就变成了一种奢望,对方一定想置我于死地。

我拼命挣扎着,但一切都是徒劳。我的手握住了一条不存的在的粗壮手臂,但是我们的力气相差悬殊。

思维开始逐渐模糊起来,我感到视野开始变黑,变窄……

意识似乎在消散,我又回到了童年,我看到自己在一片林子里,不停地搜索着。

“……!”我呼唤着某人的名字。

在温和的晴天里,林子一直都是彩色的。我一边在树叶分割出的一缕缕阳光里奔跑,一边观察着周围,我要找的那个人就在附近,因为我太了解她了。

听到了一些细小的动静之后,我停下了脚步,假装焦急地左顾右盼着。

四周还是很安静。我想了想,从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玩具,说:“行吧,你没在这。我只能自己玩新买的火车模型了。”

“我也要看看——哦!”呆在树上的她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,懊恼地掩上了嘴唇。但是晚了,我们一起哈哈大笑着……

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你到底是谁?

黑暗中,我看到一把锤子向我砸了过来。

砰。碎裂的声音和粘稠液体的声音混合在一起,眼前变得通红,我的脸上感到一阵冰凉。接着,那个不存在的人类似乎倒在了我的旁边。新鲜的空气回到了肺部,拼命地干呕和咳嗽着,我用袖子擦拭混合泪水、血液和口水的脸。

现在屋子里只剩下了我们喘息的声音。

索菲茫然地垂着头坐在地上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。我看了看沾着血的大锤,感觉稍微冷静了一点。旁边的生物依旧是透明的,只能看到从空气中流淌到地上的血液。

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,我说:“谢谢你。你救了我的命。”

“……没事。”索菲说,“他们……还会过来,羊血失效了。”

“他们是什么人?”

“游魂。每年他们都会回来一次。”

我咽了一口口水,感觉喉咙里全是腥味,但是直觉告诉我现在的情况容不得歇息了。

我说:“我们走吧,索菲。”

“去哪?我们逃不掉的。”索菲摇了摇头,脸上出现了茫然和无助的神色。

“总会有办法的!呆在这里我们只会死的更快。”我热切地看着她,索菲怯生生地抬起头,和我对视了片刻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两个人逃跑总是优于一个人逃跑,而且也不能扔下索菲不管。出于这样的心理,我带着索菲在林子里转悠着,寻找着来时的那条小路。但是命运似乎玩弄我们于股掌之间,我绝望地发现我们其实正在深入这片森林,逐渐背离着原始的目标和方向。

咔嚓,咔嚓……前方传来了令人心中泛起寒意的恶臭,是另一只游魂。我伸出胳膊示意索菲停下,然后观察着落叶被踩平的轨迹。这次我没有给它反击的机会,率先挥动起锤子,很快,令人厌恶的感觉从锤头传了过来,有什么东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红色与白色的液体溅得我满身都是。

这一只游魂的脑袋似乎更加完整,我在心中调侃。却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像石头一样僵硬。

我们继续前进,好像从此处走到林子的任何一端都算是一种胜利似的。令人欣喜的是,这周边的树木在变少,月光也明亮了些。就快到了!满怀着希望,我和索菲交换了眼神,对方脸上的表情也稍微放松了点。

但迎接我的是失望,出了林子,前面是一大片不知对岸是何处的湖泊,唯一让人感到慰藉的是,湖畔有一栋屋子。

有人打开门走了出来,他大概是发现了我们,所以走得并不快,过了一会儿,我发现他是一个面色红润,身材偏胖中年男人,他警惕地看着我,眼神还有些游离,似乎还在观察着我的周围。

“老天,这一周都是亡者之夜,你是怎么来这儿的!?”胖子的声音响亮而浑厚,我甚至听到了一些回音。
“亡者之夜?”我问。

“是的,是的,你是外地人。每年我们这都会经历这么一遭,其实说白了,就是每年的这一周,林子里都会闹鬼。”

“您说的对,我和索菲遇到了这附近的游魂,您能帮帮我们吗?它们可能马上就会过来。”我的声音有些焦急,毕竟他是我今天在林子里遇到的第二个活人。

“等等……你说什么?你说索菲?”

“是啊,她住在那边的木屋里,你们没见过面吗?”我想身边示意了下,索菲默默地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

忽然,胖子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起来,如果不是他在灵活地不断后退,我还以为他服了毒。

我看到他的手缓缓伸到了背后,天太黑了,我看不清那是什么,在我做出反应之前,索菲猛力将我推得踉跄了数步。

“砰!”

我的大脑再一次变成了空白,单管猎枪的弹药擦伤了我的肩膀,不偏不倚地命中了索菲的面部,她的半边脸变成了惨不忍睹的样子,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,仰面倒在了地上。

“该死的畜生,带着活人骗我……你们杀了朱莉娅还不够……”那人低低地嘶吼着,我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,但是,我心中涌起了比恐惧更强烈的情感。

我冲向了正在填弹的胖子,但是似乎还是晚了一步,他马上就用猎枪瞄准了我,手指开始向扳机施力。

但是他没能扣动扳机,而我也见到了不可思议的景象:数个巨大的脓包一瞬间从胖子身体的各个位置长了出来,它们大小不一,胖子的脸痛苦的扭曲了,接着,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起来,皮肤变成了洋葱般的紫红色。

脓包一个个破裂了,那人浑身都在往外冒血,踉踉跄跄地后退着,就像是一只被扎了好几个孔,往外冒水的橡皮鸭子,滑稽而诡异。

濒死之际,他还不忘对我喃喃地说:

“你……被……骗了,迟早……你……也会——”

最后一个脓包从他的口腔里生长出来,胖子躺在地上不动了。

我转身看向索菲的位置,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,索菲已经站在了原地,仿佛刚刚的中弹倒下是一场荒谬的梦。我蠕动嘴唇想说点什么,却发现喉咙像是卡住了一样,又回头看了看死状惨烈的胖子,我突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。
遥远的童年时期,我也是在这片林子长大的,我和我的父亲,我的母亲一直在这里,直到我童年结束。

我还有一个玩伴,我从来都不知道她住在哪,但是我总能在林子里找到她。

“你在说什么呢,孩子?”母亲向我走来,我能感受到,她脚下的木质地板传来的震动逼近着我,但是我不想说任何话。

“我记得这片林子里没有和你年龄相仿的小孩了……”

“你骗人,我天天都找她玩,她每天都呆在那边的老木屋里面!”我猛地转过身,正好看到父母在交换眼神,母亲的脸刷的白了下去。

“别出去了,丹尼。今天你别离开家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别问为什么……”

……

我看着索菲,幻想着她二十几年前的模样,显然,她在年龄上比一般人的成长要慢上许多。她的眼神有些空洞,默默地看着胖子的方向,脸上既没有笑容,也没有悲伤的神色,仿佛面无表情这个词就是为她的脸造出来的一般。
“你是……索菲?”我试探性的问。

她的眼神有了些光彩。索菲转过头,对我笑了笑。这是我见到她之后第一次看到她露出了笑容,我觉得她是在肯定我说的话。

“但是,这是为什么?”你不是生者,对吗?这句话被我咽了下去。

“你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吗?”索菲问,她指了指倒在地上的胖子,说:“你父母做的事情和这位先生今天做的一模一样,甚至还要残忍。”

接下来便是沉默。

索菲说:“没关系,如果他不死,死的就是你。”

“那些游魂……和你是什么关系?”压抑好内心的恐惧,我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。

“它们是我的同类,但是我不能控制它们,也不能干涉他们的行为。”

“你这几年……是怎么生活的?”

听到这个问题,索菲再一次露出了笑容,我能看出这次的笑容中掺杂了些许寂寞,她说:“偷东西,然后吃饭,睡觉。你一定猜到了,他们是看不见我的,和其他游魂的形态一样。”

为什么我能看见你?

为什么你不杀了我?

这些话堵在我的喉咙中,让我喘不过气来。但是我就是没用勇气去问,哪怕是“你还记得我吗”这样的问题我都问不出口。

“我猜你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成了,”索菲说,“如你所见,这里已经不是从前了。你们搬走之后不久,就出现了亡者之夜,它们会将活人转化成游魂。很可怕,是吧?”

索菲说:“带上猎枪离开吧,再待下去你也会死。”

我照做了,我承认自己是贪生怕死之辈。带上了猎户的枪和弹药,我走上了返回的路。进入森林前,我向身后望去,这会儿索菲正站在那片湖泊前,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。

我忽然有一种荒谬的想法,也许我今天做的事情,就是很多年以前我父母做的事情。我们从来都忽视真相,我们从来都在退缩,也许亡者之夜会扩算到克雷格瓦尔之外,扩散到整个国家。

进了林子,我心中的恐惧淡化了不少。中途又碰到一只游魂,我很轻易地干掉了它。

我顺利地找到了出去的路。直到走出林子,我才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。坐在路边等到几乎天明,我才等来一辆刚巧路过的私家车。车主人很警惕地让我上了车,谎称自己是迷了路的游客,他才答应把我捎到最近的镇上。

这一次我又睡着了,我隐约梦到了自己的童年,也梦到了花海,但是这一切都模模糊糊,醒来之后竟然记不起内容了,不过也好。

也许,这是我今生最后一次来克雷格瓦尔了吧?[/fold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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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2-7-15 11:47:55 | 显示全部楼层
文笔真好呀,认真读的话会很有代入感

点评

感谢阅读:>  发表于 2022-7-15 11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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