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小说][原创][已完结] [覆梦]

十翼 · 发表于 2008-2-11 08:55:2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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序：忆梦

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，我没有名字，没有家庭，甚至……没有记忆。过往是苍白，将来也会是一片苍白，我知道。

虽然如此，但生命中也不完全是空白，我喜欢做梦，那些美好而温暖的梦，可惜我却不能像其它人那样，一个梦可以有始有终，我没有一个完整的梦，那些梦所带来的信息都是支离破碎的。

在喜欢梦的同时，一种复杂的感情也混合在其中，那是恨。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，也许是害怕那些梦所带来的痛苦。我时常在梦里就痛哭起来，梦里，那个背影带来一种近乎真实的温暖，然而我知道，那不过是错觉罢了。

每个夜晚，那些零碎的梦都会铺出一场盛大的宴席——没有开头，也没有结尾的宴席。但那个宴席却让我沉沦其中，无法自拔。

其实我知道为什么我与常人不同，为什么我无法做一个完整的梦——葛神医曾经说过，我身体有天生的缺陷，我不适合呼吸浑浊的空气，只有清澈地空气才能让我生存。所以我常常在半夜痛醒起来。

一：惊梦

我靠着那个背影，恐慌地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。周围的撕杀声仿佛离我远去，我听不见，“快走啊……！”那个后背一下下地推着我，“快走啊！”那个给予我温暖的男人吼道，我吓得坐在了地上，大口地呼吸着空气。

猛然间，一股鲜血溅在我脸上，循着血迹望去，他中剑了……但他却笑了起来，他的笑容如同温暖的朝阳。然后，他倒下了，“对……不起……”他口中喃喃吐出那几个字，我吓得捂住了嘴，眼泪不停往下流。

“你怎么了？怎么哭了？”身后，有个声音问起，我转过身去，那个人的相貌很模糊，身体的边缘被夕阳勾勒出一条好看的金边，他笑着，开口说了些什么。

我却听不见，听不见……

这个时候，胸口猛烈地疼了起来，我倒在地上，望着天空，闭上了眼睛。

呼！我醒了过来，带着胸口的疼痛，抬头望向窗外，月色皎洁地有些模糊，真实的光影透在小屋里。我努力回忆着梦里的内容，是什么呢…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……

我揉了揉胸口，待到疼痛减弱的时候，我又躺了下来。

在黑暗中，有许些星光朝我这边飘来。这又是一个没有开始，没有结束的梦。我靠着他的背，开心地大笑，炽烈的阳光仿佛要将饿融化。

他转过头来，对我笑，突然说：“对不起……”我奇怪地问，“为什么说对不起？”他的样子越渐模糊起来，“对不起……”依旧是那个腔调，那句话。

“为什么啊！”我有些开始害怕，害怕知道事实，他摇了摇头，只是说，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怎么会这样？到底出了什么事情？“为什么说对不起啊？！”我对着他大喊，风突然猛刮了起来，他的身影穿过一层层雾，远去了。

我无力地坐在地上，不停地重复着那个唯一的疑问，“为什么说对不起啊……为什么……？”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呼喊，“不要忘记我……”

那是谁？

梦再次醒来，我很想再回到那个梦里，问那个人究竟是谁，而自己又是谁。

二：回梦

有生以来，这是我第一次开始恐惧做梦，无论是噩梦还是美丽的梦，它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，生生将你拉扯到一个陌生的环境，所有的一切仿佛与自己无关，却又围绕着自己一丝丝铺展开来。

自从那个梦里，那个熟悉的背影为我死去后，我就开始疑惑，怀疑着那个人的存在，怀疑着他是否就存在于自己的生活中……可惜事实是残酷的，那个人似乎并不存在。

而那个所谓温暖的背影果真只是一个荒诞的梦。

我开始不知所措，每每到很晚才睡觉，这一切只是因为害怕那个梦会再次出现，可是很不幸，我终究没能逃过那个梦境。

梦里，他还是为我死了，为我这个不知姓名，没有记忆的女子死去，死前，他依旧那样对我轻笑着，口中梦呓一般地说着对不起。

那个时候，我在心里已经暗暗立下誓言，要在自己的梦中找出真相，找出一切困扰我的未知的东西，于是，我在一次次的痛哭中看着那个男人为我死去，在一次次昏厥前听着那个男人对我所说的对不起。

我依旧，什么也不知道，姓名、身世、记忆。

而在另一个梦里，那个背影变得冰冷，他陡然转身，凝视着我，狞笑着，我想要逃跑，但却被牢牢地固定在哪里，他手中持着一柄刀，向我刺来。

然后梦就醒了，这样大的反差我一直不明白，他在我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，是一个冷漠如雪的人，还是和煦若阳的人呢？到后来，我所有生活所必备的节奏已经被梦境打乱了，睡觉的时间也越来越长。

常常醒来时不知是现实还是梦境，它们已经完全混在了一起。

三：惧梦

夜晚睡觉时呼吸也越来越困难了……我觉得我随时都可能死去，可是我还不想死，我还什么都不知道，怎么可以死去？

后来我一度借助药物的效用，封锁我的梦，封锁了……我人生中唯一的彩色。我起初并不后悔，因为那是我唯一能够继续生存在世上的方法，葛神医对我说，为了不让我的病情恶化，便只有锁住我的梦，尽量不让我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以至触动顽疾。

但是我渐渐发现，生活真的越来越苍白，仿佛一张薄地透明的纸，轻轻一碰便会粉碎，我不知道如果解放了我的梦境会有什么后果，我求葛神医解放我的梦境，他不同意，他说那样很可能直接就导致死亡。

葛神医后来禁不住我的苦苦相求，答应了我。

世界又沉入黑暗，那个温暖的背影又靠住了我，周围慢慢被阳光照亮，那些撕杀就在一旁，我看着，他再次倒了下来，他看着我，说：“对不起……”

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……心里似乎没有了以往那样猛烈的感情，我蹲下身子，紧紧握住他的手，说，“没关系，没关系……我已经原谅你了……”有滴水珠从他的脸颊划下，他吃力地说，“那就好……好……”

他看着我，慢慢闭上了眼睛，去逝了。树林之上的阳光更加炽烈，它们透过叶子的缝隙，照在地上，升腾起一片氤氲。

我的胸口没有再痛，我或许是太悲伤了吧，竟连痛是怎样的都忘记了，眼前的世界突然一晃，接着便跌入无尽的黑暗中。

四：覆梦

我醒了，意识此时竟然是如此的清晰。周围是一片耀眼的白光，眼睛蓦然像被针扎一般，我挡住白光，渐渐适应后，我观察着周围——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东西……只有白色，如自己人生一般的……苍白……

我站起身，这难道是梦么？我用力掐了一下手指……这，这不是梦啊……突然间，那个熟悉之极的背影出现在前方，在吃惊之后，我奔了过去，那里……却是一个与周围相同白色却深不见低的洞，我掉了进去……

意识仿佛被什么所拉扯动，强行撕裂般的疼痛让我醒了过来。刚才那个是……梦？或者刚才那个是真实的世界？冷月高高地浮在半空，云朵占据了天空的大半面积。

那些云，好象渐渐幻化成了他的样子！他手持着尖刀，朝我凶狠的刺来！

………

那些记忆……好象不受控制，纷纷杂乱的拼凑着。场景化成了冰天雪地，风很大，不远处只能隐约听到两个人在谈论些什么……

什么记忆……梦境与实验……

天地间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点，在我视界的正中央，从那个点，陡然爆发火焰，仿佛焚尽天下的末日就即将来临，身体变得火热，越来越热……就快要……

当我醒来的时候，那座巨大的建筑物立在那里，周围是大大小小的房屋，人们纷纷看着我，那样蔑视……与敌对的神情让我心颤……

那个无形的力量再次出现了，它扯住我向上拉去，眼前的建筑物越渐远去，那些画面都变成一张张平面的如纸张的图形，之前的那个白光世界，那个月下的小屋，那个冰天雪地……一切的一切……都化成一张纸一般的图形，一张又一张，排成一个看不到尽头的队伍。

犹如自己的梦境被另一个梦境所吞噬，犹如自己的梦境被另一个梦境所占领，犹如自己的梦境被另一个梦境所覆盖。

那些梦境以纸的形式存在着，一叠一叠……重至无限高。

耳畔清晰地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：“对了吧！给她换一个梦境，一直待在那里多没意思……”

终：死梦

我记忆所保留的信息只有最后那个梦境……我死了。我看见湖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冰，并朝着这边来了！我想跑，脚却怎么也迈不动，平日的我应该已经由于过于紧张导致窒息啊……今日并没有……为什么呢？

冰将我包围住，没有空气……我就快要窒息。

一个奇怪的语言响起：Test  is  over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[全文完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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